有一種痛很溫柔, 如果你也聽過" 田納西華爾滋" , 你便了解我說的那種痛。(Eva Cassidy唱的Tennessee Waltz 是我百聽不厭的版本。)
有一種痛是慟, 一種痛徹心肺的痛, 你是否聽過Doughnut song ?
就是這種, 這種絕望與自我放逐式的吶喊。與歌詞無關, 是Tori 唱它的方式, 那種近乎歇斯底里的絕望, 痛到嘶喊的力氣逐漸消失, 遂成瘖啞的默語, 以為止了, 郤又瞬間迸發, 扭曲著在喉間打轉, 找不到出路, 終於化成無聲的玉碎被吐出。
那散落一地的豈止是碎裂的心? 對於我, 那更像是信仰和價值毀天滅地的崩陷。最後那爆發的慟, 又不得不回歸它的來處, 無論怎麼身心俱裂, 你最終仍要一一拾起那些碎片, 耐心的填補。
你是不是也這樣? 為了不再經驗這種慟, 所以總是保持高度的警覺。你習慣性的保持超然, 像嚐一口烈酒, 允許微醺的美感, 郤總不讓自己醉。
我始終相信, 那最深的痛, 不是由於你失去所愛, 而是, 當舊有的觀念和價值陷落時, 沒有新的來補充, 它是個艱難的工作, 把破碎的自我, 重新一片片拾起, 耐心地重塑一個新的形貌, 而這碎片的拼圖只能通過自己的描繪與想像, 這過程挫折連連, 沮喪不斷, 那是耐心與時間的醞釀。
當內在的秩序逐漸成形, 你終在新的秩序裏重獲自由, 並賦予它新的意義, 直到你再次挑戰它, 並挑戰自己的局限。
我知道那自由的快樂, 我曾經一連數周作著飛行的夢, 總是夢見我是一縷不具人形的流雲, 郤比輕煙的密度大, 乘著風速飛到任何當下念頭所及的地方, 總是我一個"人 "( 或說是一朵雲), 沒有同伴, 但沒有孤獨感, 在我的村子上空翻滾大笑, 沈睡著的大武山谷, 傳來放肆的迴聲, 順著河流在太平洋的海面上和波浪玩追逐的遊戲, 每天睡到笑醒。
自由大概就是這樣吧?! 你不需要達成什麼目的, 沒有該去的地方, 不需要另一個人的陪伴, 你單純的只是享受你的存在, 直到你厭倦了, 又想到一個新把戲, 再來折騰一次, 像Tori 摧肝裂膽的大慟而歌。
所以哀慟被唱了千百遍, 人群依舊前仆後繼的自願淪陷。你以為這是你的不幸嗎? 別傻了, 這是你的自由選擇。
你哭, 因為你想哭一場, 所以你給自己找了一個可以嚎啕的理由。然後你去愛, 愛一個可以讓你哭的人, 乖乖, 你看你的淚珠有多大? 你的慟多逼真? ! 你該破涕而笑了。你忘了這是你一個人逐浪的游戲嗎 ? 你是一個人, 他並沒有參與, 他只是因你的假想而被投射的幻影。
坎伯說: 「人生追求的是生命的經驗而非其意義... 。」意義是各人賦予的。
親愛的朋友啊, 請不要相信我今天說的, 這不過是我喝了一杯紅酒後的語無倫次, 下周我再喝一杯時, 我又會隨興給你一個慟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