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弟弟:
夜半醒來, 是台灣時間早晨10 點,想你們已經忙著張羅後事。我在暗室裏點一盞聖誕燭火, 祈禱完後,
想像著你們正進行著手的每件鎖事,
如同我們從前辦婚喪喜慶的儀禮細節。那小小的燭火,引我的心思到歸鄉之路。
弟弟呀, 你將爸爸葬在哪裏? 在安娜的墓旁嗎? 我依稀聽說外公去世時, 你們把祖墳移了位
。
我不愛上墳, 總以為他們去了, 就不會留在墓裏, 他們住進我們的心裏,
我因此沒追究墓地的事, 外公去世的隔年, 我回老家時,也沒上墳對他說話,
即便我時常懷想他。
但是,這次我郤想知道, 爸爸將躺在安娜的墓旁嗎?
妹妹的那個墓,我是記得的,多年以前,我們還是孩子時,去了很多次,
都是夜半三更去的。你一定記得那些往事。
我對著燭火,一直想要追憶父親的種種, 再次緬懷他的愛, 但是不斷襲捲而來的記憶是圍繞著他的愛的你們,
不, 是我們,
我們這一群被他深愛著的兒女們,以及糾纏在他的愛的溫潤和它伴隨而來的銘心的痛。
你前文說,你選擇行醫可能是因為外婆曾是巫醫的緣故。但有一個你已經忘記的誓言, 那是安娜死後,
你對我說,也對自己說的。
你記得那座老墳嗎? 安娜死時, 媽媽那期間因病在外地療養,
她回家參加葬禮,那時之前我們已經好久沒有看到媽媽, 也不知道 她到底病了多久, 我在人群中偷偷的凝視她 ,她倚著姨的臂膀,衰弱無力的看著妹妹下葬,
憔悴的面容流著無聲的淚,葬禮結束後我四下找她,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大姨把她帶走了, 我沒有機會告訴她,
我們多想她。 爸爸和我們三個一直沒哭.但葬禮過後, 黑漆漆的家裏只有你, 我和萍妹三人, 我們在寂寞和擔憂爸爸的痛苦中睡去,
爸爸每天夜半回家把們從夢中叫醒, 他說,妹妹一個人在荒涼的墓地裏躺著, 我們去陪她。 之後我們就夜夜跟著爛醉的爸爸去墳地,
他背著還未睡醒的萍妹妹, 我牽著邊走邊打瞌睡的你 。
是不是當痛苦太沉重的時候, 我們就自然的默不作聲,
水牛似的..。
我在心裏對你們說著好多事, 我昨天已經在心裏說了一天, 今天看是打不完了, 明天我們接著說吧,
我將未完成的信先給發你, 好讓你覺得我和你們在一起, 一起送爸爸。
我好想念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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