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德斯的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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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2月26日 星期六

聖誕彩球


先把星星安上, 安在聖誕樹的頂端。
 
「是兩千年前的那顆星, 是給三位智者引路到伯利恒的那顆, 是領牧羊人到馬廄裏的同一顆。有了星光就好找路....」喃喃的自語是那顆星牽引的靈感。你要不要也試試 ?
 
小的在上, 大的在下,紅色彩球旁是銀色吊鐘; 藍色禮物包旁掛一根彩色柺仗糖; 雪頂的巧克力屋伴著金色夢幻球; 濃綠的枝椏間, 赫然冒出一個聖老人頭, 他在找他的馴鹿號雪橇。那故事就任它由樹頂往下發展, 色彩也越新艷明亮。最後是一隻帶夾的青鳥, 讓它立在高高的樹梢, 仰望星星的指引, 傳說牠是神的使者, 把平安、幸福的佳音報向人間。
每年十二月中旬, 我將仔細收藏的聖誕裝飾彩球一盒一盒從閣樓取下, 花幾個鐘頭妝點聖誕樹, 將故事一個個掛在樹上, 再綴以銀雪似的流蘇,最後,  繞一圈閃爍明滅的彩燈, 喏, 你的夢想和己經實現的承諾全在這裏閃閃發光。
直到元旦過後, 才又一一裝盒收拾。每一盒都用了十年以上, 由不同的國家一點一點買來的,也跟著我從這市到那城,由這邦到那國。每一只彩球都孵著一個夢想, 一份等著被實現的期待。今年我做著相同的事, 郤少了興奮好玩的心情, 那少的, 大概是夢想。
 
以往, 我將夢想掛在樹上,心境也隨著色彩蠢蠢欲動, 在年終之前, 早已暗中轉換了心情,為來年準備, 掛在心裏的彩球有期待的重量, 今年郤覺得腳踩在地上都不踏實。少了期待, 頓時失重, 那掛在樹上的, 不是夢想, 是彩球。
 
但是我有很特別的一盒, 那是我最早的一盒聖誕彩球, 在師大路的一家書店買的, 我買不起聖誕樹,租來的房間又小 , 但是我可以有一盒彩球, 那曾是在聖誕節裏, 我最奢侈的想望,我只需要打開盒蓋, 就可以看見繽紛的色彩,在想像中的聖誕樹上閃閃發亮, 宛如我所有的夢想, 就藏在那彩球裏孵著。未知充滿了不可預期的玄祕。
 

它們最不起眼, 郤是重量最重的, 捏在手上,手指都會輕微顫抖, 它包裹了過去許許多多的夢想, 實現或沒有機會實現的, 都裹在裏面, 如今, 不再期待, 只有記憶, 那些酸的、苦的和甜的。
 
「將來我會有一棵小小的聖誕樹.....」這簡單的夢想在心裏盤桓了很多年。擁有一棵聖誕樹並不難, 只是,不定的居所和生活的起落, 使這小小的願望總被擱置。
 
往年這個時候,台北街頭, 平安夜的歌聲一路唱過一路, 行人呵著熱氣在寒風中瑟縮, 歌聲流過他們, 平安就在他們上揚的嘴角傳傂, 我不自覺的揚起笑意, 為那平安也經由他們流向我。
 

那時, 我有一架小型的錄放音機, 整個歲末, 放著聖樂。 陪我過冬的, 還有一個紅色的抱枕,
 
 
枕上印有一個甜蜜稚氣的日本娃娃,那是在汀洲路的地攤, 一百二十元買來的。隔了這麼多年, 印象依然鮮明。大約是因為我愛汀洲路的氣息, 尤其在冬季, 或者因為寒夜裏, 路邊攤上的頁丸湯總冒著騰騰慹氣。 香菜、麻油 、胡椒粉...就是不吃也窩心。很久以前, 一位男生高興的時候, 總邀我去那兒吃當歸鴨, 再去看一場老電影, 那時, 汀洲路一條巷子裏有東南亞兩廳戲院,我們經常在那兒看二輪電影,  不知道還在不在?
 
 
 
前年朋友帶我去逛汀洲路, 它有了另一番氣象, 人潮仍然在摩肩擦踵間鑽來竄出,  食攤也依舊香氣逼人, 可就不知怎麼的, 我慌慌地東張西望, 什麼東西少了? 或者遺失了? 或者, 什麼都不是。 是流年暗中偷換, 那些熟悉的人事不再, 我的身體在此地, 而我的心郤來不及趕到, 它還在尋找過去的縱跡, 以確定我確實在此, 此時, 此地。
 
這是當年我的夢想無法企及之處, 無法想像的失落。不過, 時間之流本就無情無義, 聖誕節還是喜氣喧騰的來了, 還是把彩球都掛上, 有夢或無夢的
 
跟你說著這些拉拉雜雜的鎖事, 無非是向你透露我的思鄉之情和口腹貪慾。
 
忘了問, 不吃美國牛, 你們還吃牛肉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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