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讀了網路上對蔡美兒標題為〈Why Chinese Mothers Are Superior?>(何以華裔母親何以更加優越?》這本書的讀者迴響,我也有機會審視自己作母親的"實戰"經驗。雖然我不贊同她所有的作法, 郤很敬佩她對教養的熱忱和所投注的時間和精力。
她在反省後說, 如果能夠重新來過，她還是會嚴格管教孩子，但會更注意孩子的需要，給予較多的自由與選擇。
我想, 做母親的都和Amy一樣, 希望孩子得到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環境, 主要還是為將來作準備。但人畢竟有條件和環境的限制,不都有能力給予菁英教養, 也幸好這不是每個母親的選擇, 否則人人爭第一, 我們將陷子女於何等的苦境?
智能上的優越不能概括總體的能力, 教育也包括精神和心理上的平衡發展。Amy在總結後說:「父母必須用愛心、瞭解和參與, 配合對子女的高度期望。」 我一直想這個問題, 我對孩子的期望是什麼?
如果能夠分配的時間有限, 我更願意孩子在生活教育中, 學習責任感、寛容、自我調適的能力、樂觀進取並具備敗後重挀的勇氣。 雖然Amy的教養為孩子奠定了智能上的優勢, 我們郤永遠無法預知人生路上埋伏著什麼樣的障礙與挑戰, 往往, 那些挑戰需要強健的心靈作為後盾。但除非父母也具備這些性格,否則子女就很難從家庭生活中習得。幸好家庭不是唯一的學習場所, 由學校、同儕間的學習能夠彌補家庭教育的不足。
Amy提到關於美國父母將孩子在同學家過夜這件事想得太浪漫, 她認為這對孩子並沒有太大的好處, 可能Amy指的實際效果是智力上的收穫, 因為孩子在一起大約不會是整夜談論功課, 做數學遊戲, 而是談日常生活瑣事或那個年齡會有的小小的煩惱和憂慮, 但輕鬆的交談有助人性的發展, 這是另一種學習, 我只針對這一點, 分享自己的經驗。
中學時, 我因是遠道學生, 周末幾乎都在學校裏度過, 有時連放兩天假, 留校人數少, 同學們偶爾帶我回家,我有機會在不同的家庭裏看見他們一家相處的方式與家庭的整體氣氛, 他們的家庭背景又如何反映在學校的團體生活中。它們與我的原生家庭之間的差異, 令我大為驚訝。
有一次, 一位同學帶我回家, 她是家中么女, 深得家人的寵愛, 她除了撒嬌耍賴還有些蠻橫,無疑地,她十分有安全感, 在校與人交接,自信大方, 絕不委屈妥協,偶爾難免遭到同學的排擠; 我是家中長女, 跟著父親的工作遷徙, 很少有母親相伴, 自小要代理母職, 照顧弟弟妹妹, 雖然我的父母也愛我, 郤不會噓寒問暖的疼寵, 沒有條件撒嬌耍賴, 責任感重郤自卑怯懦, 悒鬱寡歡, 最常在一起的父親, 酗酒成性, 悲觀沮喪, 每當我看見故事書裏, 一家人和顏悅色交談的圖片, 我懷疑世上是否真有如此溫暖而完美的家庭? 直到我在同學的家裏, 看見不同的相處模式,原來有的父母對子女呵護備至, 關愛叮嚀,使我卑怯的心靈, 又充滿了希望, 這世界到底是光明的。
我見到在家嬌慣的她, 和我一樣, 要接受學校的嚴格要求而學習自制,我對她的挫折與沮喪更能同理,漸漸意識到,不論我們來自什麼樣的背景,我們同樣要面對各自的挑戰, 我不全然是孤單的, 這些體驗使我在人性的發展中獲益, 由悲觀漸趨明朗, 由羞怯轉而展眉。
比利時的兒童也有輪流在同學家過夜的習俗, 喬從11歲開始, 偶爾邀請同學或到同學家過夜, 有些是單親家庭, 每次孩子能立即感受自家和他家較顯著的差異, 也能嗅出別人家的一些問題, 幾次之後, 他慢慢了解, 父母不只是孩子的照顧者,父母之間也是對等的配偶關係, 配偶關係也會出現矛盾並分裂。
有一次, 他去一位父母剛離異的同學家過夜,那位同學經常流露孤獨困惑的表情, 隔天喬回家後, 問我: 「在什麼情況下你會選擇離婚?」我想他大概很擔憂, 我就問他:「如果有一天父母離異, 你怎麼辦?」我以為他會給我一個東方式的回答:「媽媽, 求你不要離開...」我也己經想好了自己的答案:「無論發生什麼事, 你永遠是我考慮的首選。」但,他想了一會兒就說:「我會難過, 因為我喜歡我們三個人的家, 可是如果不能維持, 媽媽, 你要先選擇你想要的, 我反正可以在兩個屋子輪流住, 而且你們還會一樣愛我。」我一面心疼又十分吃驚, 懷疑他真是我的孩子嗎? 這種思維肯定不是我教給他的, 也許生活環境的影響和同儕間的交流, 使他對問題的答案常在我的意料之外。 孩子的成長在每日的生活經驗中獲得, 與同儕的往來互動, 他能實際的了解生活的真實面, 漸漸了解人生, 這種認知無法在書上獲得。
人生不會只是一連串的競賽, 不只是智能上的優越,生活是個不斷克服困難的過程,孩子是否能尋找解決的方法面對問題也相當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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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兒罩棉被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