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什麼東西觸動了我, 讓我在此歲末深夜裏. 想起一首老電影的插曲; 一定有什麼微妙的關聯, 使我聽著歌的同時, 想起妳的疑問和我心裏給妳的答案。
當妳還是那個穿著圓裙的女孩時, 卡蜜兒, 妳或許也看過這部片, 後來妳當導演時, 拍了那部記錄異國婚姻的片段, 可曾憶起" 屋頂上的提琴手" 的幾個動人的場景?
接受異國婚姻對上一代父母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個猶太父親必須接受女兒嫁給一位斯拉夫族的男孩, 並遠走他鄉, 在交通不便的年代, 再見談何容易。不久前, 她不過是他的一隻小小鳥, 她不過是跳了支舞, 一個轉身, 那個異族男孩就接過手, 並要帶她走。那父親的眼神像極了我的父親!
Little Bird, Little Chaveleh 小鳥，小Chaveleh
I don't understand whats happening today 我不明白今天怎麼回事
Everything is all a blur 一切都變得模糊
All I can see is a happy child 我只見到的一個快樂的孩子
The sweet little bird you were 你曾是一隻可愛的小鳥
Chaveleh, Chaveleh Chaveleh，Chaveleh
Little Bird, Little Chaveleh 一隻小鳥，小Chaveleh
You were always such a pretty little thing 你從前一直是這麼漂亮的小東西
Everybody's favorite child 大家最喜歡的孩子
Gentle and kind and affectionate 溫柔，體貼和深情
The sweet little bird you were 你曾是一隻可愛的小鳥
Chaveleh, Chaveleh Chaveleh，Chaveleh
當年, 我對父親說:" 爸爸, 再不久, 我將要離開你們...." 他驚惶地問:" 女兒啊, 難道台灣沒有男生愛妳嗎? 妳一定要遠走高飛嗎?" 結婚當天, 我穿著禮服, 端著木製酒器去找父親喝, 郤遍尋不著, 母親說他一個人躲著傷心去了。
妳問我:"喬是什麼樣子? 有個兒子會是什麼感覺?" 翻著孩子的舊照, 彷彿是不久以前, 他像一隻小小鳥兒, 淘氣得在樹叢間彈跳, 等他從樹上飛下來, 立在我的面前, 眨眼就比我高了。
" The sweet little bird you were, Chaveleh, Chaveleh Chaveleh，Chaveleh ....." 那個小小的, 小Chaveleh , 不知怎地, 在我不注意的時候, 忽然長成一個小夥子。
我離開台灣後, 母親給我的家書裏寫著:" 我在山上老家, 忙著養雞種菜, 也會暫時忘記遠方的子女。"兒子還在身邊, 我郤對母親的失落, 感同身受。
孩子來到世上的第一夜, 睡在嬰兒室, 夜半我被一群嬰兒的哭聲驚醒, 翻來覆去, 再也睡不著, 於是站在走廊傾聽, 仔細辨認, 哪一個是我的孩子的哭聲?
這是他的第一輛車, 男孩天生對輪子特別感興趣, 他第一眼看到玩具車時, 就愛不釋手, 在街上會認真地辨識往來的車輛, 公車、卡車、電車、火車.....不厭其煩地喃喃自語。
這時他三歲半, 我記得那天, 鄰居小狗穿過籬笆到後院裏來, 他高興地將牠抱起, 央我為他們拍一張照, 他催促著, 因為被鄰居小朋友凱見了會吃醋, 牠是凱的狗。後來有一天, 那隻狗失踪了, 他和凱淚流滿面地到處找, 一面喊著狗的小名, 挨家挨戶的詢問, 小狗終究沒找回, 夜裏他抱著玩具狗啜泣, 那似乎也不是太久遠的事。
他和鄰居騎腳車到家後面的社區公園時, 我要他路上小心, 不到五歲的他, 居然回答:" I will come back in one piece."。
他一面跑一面嚎啕:" 我怎麼這麼倒楣? 我媽是台灣人, 比利時媽是不打人的..."
我說:" 那你去找一個比利時媽。" 他好像對這選項產生好奇, 突然停下來, 眼瞳閃光地說:" 好! "
這事我永遠記得, 原來他看我不只是一個媽, 他還是以一雙比利時的眼睛看他的台灣媽。這讓我停下來, 我果然是個"外國人"的媽, 孩子不是以我看待他的方式看我, 我一廂情願地以為他跟我是" 同一國" , 但我無意間聽見那小小的、還很依戀母親的他, 在進門前, 對朋友說:" 我媽是外國人。" 意思是提醒他的朋友們, 他媽的規矩不同, 不要太驚訝。
我想他經常可以看到, 他的媽與別人的媽不只長相不同, 作法也不同, 他也會希望以和同學們相同的方式被對待, 所以很願意表達他對我的期望。有一天他放學回家, 我一打開門, 就給他一個誇張的微笑, 並揚聲對他說:" Welcome back home !" 他相當高興地讚美我:" 就是這樣, 媽媽, 我很喜歡妳在門口說歡迎我回家, 而且妳笑得很快樂。" 那以後我就常常向他請教, 同學的媽媽怎麼作法? 他希望媽媽怎麼做? 有時候他也看到我的無助, 很努力想幫助我, 因為媽媽是"外國人"。
這時他七歲, 對蜘蛛人非常著迷, 問我他必須吃什麼才能和蜘蛛人一樣, 手指一伸就自動彈出蜘蛛網? 我說他永遠辦不到, 因為他不是蜘蛛。有一天, 我看見他在車庫找到強力膠, 正準備做實驗。他想把手掌黏在牆上, 試試能不能學蜘蛛人飛簷走壁。
有個兒子的感覺是什麼? 是甜蜜, 也是負荷; 有快樂, 也有痛苦。教養工作不容易, 尤其在異鄉、在異文化, 作母親的我, 經常陷入矛盾和自我懷疑中,也不確定我的作法正不正確, 大多數的時候我發現我錯過了最好的教育時機, 雖然我也和大多數母親一樣----照書養, 但孩子的反應常常和書上的預期不同, 我只好相信, 每一個孩子都是獨特的, 我應該以孩子為主, 書本只當參考, 但更多的時候, 我是放牛吃草。
偶爾他看出我的沮喪, 會安慰我:"媽媽, 我有時令妳苦惱, 但我有很多其他長處, 妳也要看到我的優點啊!"
幸好他挺樂觀, 對傷害不太敏感, 我經常告訴他, 我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 但我盡我所能的照顧他、陪伴他, 但媽媽也是人, 不總是做正確的事, 說適當的話, 對於媽媽不適當的回應和作法, 他得時時提醒。目前, 唯一我能確定的是:他是一個健康快樂的孩子, 體力充沛, 喜歡運動, 他也有很東方的一面, 他很敬老, 即使對方是陌生人。這張是旅行墨西哥時, 他在旅館認識一對加拿大夫婦, 每回在大廳遇見, 他總要和那夫婦倆互敍當天的遊歷見聞, 他們說他是個溫暖的孩子。
現在他又比在這張照片裏更大了, 當媽的都有些戀戀不捨,一年就這樣過去, 孩子長得太快, 想多抱他一下, 他都覺得彆扭了, 也不過幾年前, 他規定我: 即使他柱著柺杖沒了齒, 也要媽媽天天親親抱抱。當時我還認真的甜在心裏, 現在提起這事, 他無奈地說:" Time change.", 並給我一個誇張的微笑。
現在他又比在這張照片裏更大了, 當媽的都有些戀戀不捨,一年就這樣過去, 孩子長得太快, 想多抱他一下, 他都覺得彆扭了, 也不過幾年前, 他規定我: 即使他柱著柺杖沒了齒, 也要媽媽天天親親抱抱。當時我還認真的甜在心裏, 現在提起這事, 他無奈地說:" Time change.", 並給我一個誇張的微笑。
我們看到了好帥我們想看長大一點的和你的近照(無限相思無限掛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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