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日記三

 

台北三月的天色

 

寫自己的家鄉不容易, 當你置身其中, 要寫下來的太繁雜、太瑣碎;  當你刻意保持距離, 又覺得抽掉了情感, 它就不再是家鄉, 它就像世上任何一個不生不熟的城市, 你可以透過電視, 透過網路認識它, 或者你可以旅行到同一城市, 兩次 、三次,  而你知道那終究不是心靈要棲息的地方, 你不過是個過客, 你愛它可能只為單純的理由, 因為櫻花美, 因為水果甜, 郤不必動心用情, 走了, 也不會有千般滋味讓你輾轉反側、咀嚼再三。

怎麼我會忘了記住那條路呢? 臨走前一直叮嚀自己, 這次要記住從機場到台北一路的景色, 看仔細並牢牢記住, 日後我回顧這段旅程時, 就從走出機場開始。三月的風, 高速路上奔馳的車輛, 如線條畫般優美俐落的交流道, 這鄉巴佬東張西望的進城了。

己經一個月了, 那些我拼命要烙在心上、印在腦海的, 像逐日剝落的漆, 這一點, 那一片, 斑斑駁駁的色塊還能勉強拼湊。我忘了從機場到台北一路的景色, 郤記住了三月的灰黯的天, 那顏色不太對, 三月的台灣向來是這麼灰濛濛的嗎?  我忙於驚訝, 忙於聽妹妹說話, 忙於發現這個和那個的變化, 忙於在過去的記憶中, 搜巡畫面, 對照和比較, 就忘了記住那一路的景色。那些旅途中經常忙於拍照的人也許可笑, 但現在想想, 那是有道理的, 我也己經不像從前那麼信任我的記憶力, 至少相片可以追回一些被忽略的畫面和當下所思所感。

我拖著行李過馬路, 她不走斑馬線,直接横過, 那是亂來, 我寧願走一段路, 過了斑馬線再繞回來, 她遠遠等著, 彎著腰狂笑, 笑我中規中矩, 笑我歐洲來的土包子。幾乎我做的每件事都會引她咯咯發笑, 可見豈止台北變了, 我也變了, 變得可笑。
才放下行李, 二妹說我愛吃的芭樂冰箱裏有, 我催著大妹出門, 第一天不吃家裏的, 我要吃街上賣的, 切瓣灑上甘草粉的那種, 而且要在南陽街買, 那附近還有一爿小店賣粽子和貢丸湯, 還有.....

" 都依妳!" 大妹爽快, 立刻就走。其實哪裏只是為吃? 而是那一路的陌生感總令人覺得腳不著地, 說是到家了, 我郤沒有回到家的感覺, 那天色不對, 那綠也綠得不對, 要不就是我的記憶不對。

賣貢丸湯的還是那個老闆娘, 總算見到第一個我認識的陌生人, 遇到老朋友似的, 點了吃的 , 想多聊幾句, 又怕自己高興得失態, 因為她並不知道每次我到台北火車站, 這家店總是我的第一站, 十多年來都是如此。

 

過了新公園到凱達格蘭道, 眼睛一亮, 就是這個綠! 森森然的深綠, 才三月, 但這綠己經老了, 老得令人心裏踏實, 這是台北的綠, 我的確己經在台北了啊, " 日安,  台北..." 我為此雀躍不已。

那天紀念堂正在搭舞台, 隔天有屏東泰武國小的小朋友來表演原住民歌舞, 來散步的外國人不少, 才走到出口, 一群人西裝革履, 像出國考察的官員, 一見我就用一種外語打招呼, 我用英語回答:"我聽不懂.." 他們其中之一用另一種語言說一句大約是問候的話, 我還是微笑說我聽不懂, 他們不放棄, 再用第三語, 我乾脆用台語說我聽不懂, 想他們這會兒是要投降了,  沒想竟有了反應, 很驚奇的問:" 妳是台灣人嗎?" 我說我是, 他們互相嘰喳了一會, 這才恍然大悟:" 妳是原住民嗎?" 我說我是。他們長長地啊~~~ 了一聲, 七嘴八舌用自己的語言對我品頭論足一番, 我只好站得筆直, 像立在博物館裏的一件人類種族標本, 就恨我長得不夠高, 我一定是面有得色, 所以妹妹忍不住又要笑我:" 妳還挺高興, 說不定人家是看妳像外勞。"

vais於2012/08/31 13:39 回應

哈哈....妳妹的反應真是給他"好笑又絕",你有不同的氣質啦，國外待久了，回台灣就會給他人你是異鄉人的感覺

瑪妮於2012/09/02 07:00回覆

他們習慣互相挖苦, 有時候也很好笑

家宇(Rachel)於2012/06/05 11:03 回應

三月的天空灰暗 台北如此 新竹也好不到哪 我感覺今年最嚴重~

讓人憂鬱 拍照的動力也減弱  ~其實到目前六月初 天空仍然幾天灰幾天亮~

我感覺從來沒有一年像今年這樣~加上油電雙漲氛圍讓人喘不過氣~

  

翱翔於2012/05/22 21:02 回應

台北的天空~~~不是一直這樣的，今年很特殊

屬於台北的顏色，沒想過，應該仔細思量一下

好像也是綠~~~敦化北路和仁愛路兩旁的綠 還有彩虹般的七彩霓虹燈

我的記憶屬於高雄，滿天的藍和好熱的太陽 讓我曬了一身黑

瑪妮於2012/05/23 05:27回覆

我知道不一樣, 但我幾乎不曾在三月回台, 都是盛夏, 所以這次相當吃驚

attile於2012/05/21 21:28 回應

中正廟對面是中央圖書館，這個印象深刻，還記得圖書館餐廳賣的是炒飯

當時一票學生在静坐時，我剛畢業，單單準備執照就考了四次；晩上補習，白天就在中央圖書館聽錄音帶整理筆記，悶得慌時就繞過去打打氣，當時還沒有什麼政黨意識，只是單純對那些萬年國會的老賊不爽而已…，事後才發現原來那是在政治意識未萌芽時所做的少數有意義的事！

之後十多年，不知不覺的發現，台灣從過往威權的束縛解放出來，總統不再神聖而不可批評、經濟到各種觀念持續的進歩，民間活力一點一滴洴發出來…，當時我是多以身為台灣公民為傲，

時至今日，只見台灣這二十年的成果在黨國之子手上一點一滴崩壞，心下豈能不無感傷…，當時年輕能打能摔，今日徒勝老漢一條，悲夫！

瑪妮於2012/05/23 05:25回覆

己經是老漢一條了嗎? 在部落格裏又打又摔的不太像老漢, 好在網上的打摔不會讓人皮肉損傷

外星人考的是什麼執照啊?

恆溫天使於2012/05/20 04:37 回應

瑪妮^^回家真好吧?想你喔!

 

瑪妮於2012/05/20 07:15回覆

好久不見啊, 妳好嗎? 回家當然很高興啊~~~

Balance於2012/05/19 09:30 回應

我po一張朋友剛自義大利回來送的金杯咖啡請享用！

瑪妮於2012/05/19 16:04回覆

在哪一篇 ?我沒找到

Nobody於2012/05/18 02:53 回應

我家原來就在現在大中至正對面，我們都有捐錢一人一元坦克車，記得嗎？
當時是中山南路二十六巷，現在是中央圖書館了。看到這些照片，好多往事浮上心頭，謝謝分享。

瑪妮於2012/05/19 05:32回覆

那時大中至正對面是眷村嗎?? 我沒有印象, 也不記得宥一人一元坦克車這件事

我還真不知道那兒有個中央圖書館呢!

Carmeespanya於2012/05/16 10:15 回應

下次5月回來, 像現在這樣的天, 陽光讓你無法抬頭, 走在街上, 必須展現快閃俠的功夫, 以為隻手能遮天的跑向騎樓陰涼的地方去.

離開, 可以為重逢時帶來新鮮感, 那麼一地又一地會是樂趣.  親愛的, 我感受的你開朗多於憂鬱.  上來吧~~~ 別沈下去, 我拉你一把, 下次再回來, 我許你一眼綠, 會讓你尖叫的綠.  可好?

瑪妮於2012/05/19 05:29回覆

五月的台灣己經很亮眼了吧~~ 亮得令人睜不開眼, 離開的那天, 我拖著行李冒著汗, 結果一到阿姆斯特丹冷得幾乎凍結一才8 度, 而我只穿了件短袖, 幸好下了機只花了分鐘就進入巴士, 還是冷得打顫

到今天我們還在穿著毛衣, 想念交大的陽光

yei於2012/05/16 08:26 回應

思鄉是一種病但也隨著年齡增長而更形嚴重我們都是離鄉的故人只是遠近不同而已!有機會回來記得要聯絡!

瑪妮於2012/05/19 05:15回覆

表姐, 姐夫,

喬就是我的兒子, 最近的一張照片, 我也看到了你們的近照在最新的文章發表裏

Balance於2012/05/16 07:23 回應

Welcome home !

瑪妮於2012/05/19 05:24回覆

謝謝~~~ 台灣之旅令人懷念